郝远远远远远远

全职杂食/主叶喻/周翔/互攻
不老歌
http://bulaoge.net/?sofarapart
简书
http://www.jianshu.com/users/bb7ef5e9fdcd/latest_articles
汤不热
http://sooooofar.tumblr.com/

【翔昊周翔昊周】人间草木(4)

年轻的朋友们我们来相会夜里的车车属于谁属于你属于我属于我们职业选手的新一辈(什么)

二档,起个步

闺秀攻,闺秀攻,闺秀攻



4.

周泽楷穿好学生制服从房间出来,趴着栏杆朝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到孙翔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孙翔在里面喊了声:“没锁。”

周泽楷把门推开,见孙翔穿着背心,正站在镜子前琢磨自己的下巴。周泽楷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孙翔自然而然地靠上他的胸膛。

“我下巴长了个包。”

周泽楷环着孙翔的腰,目光越过孙翔的肩膀,歪着头看了看,说:“正常的。”

孙翔也歪着头,看了看周泽楷白净的脸,问:“你怎么不长?”

周泽楷的脸贴着孙翔的脖子,笑起来,嘴角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孙翔作势要去亲他,周泽楷往一旁让了让。

“今天又不去学校?”

“不去,中午跟我舅去新开的百货剪彩。”

周泽楷默默地打量着孙翔。孙翔越发的高大挺拔,背心扎在西装裤里,结实的臀◘部若有若无地擦过周泽楷的胯骨。周泽楷退开来,嘴唇掠过孙翔光◘裸的肩膀。孙翔条件反射地抖了抖肩,飞快地瞄了周泽楷一眼。

“我先走了。”周泽楷放开手,转身离开了孙翔的房间。孙翔从镜子里看着周泽楷的背影,然后撩起脸盆里的水拍在脸上。

孙翔在房间里捱了一会儿,下楼去吃早餐。阿嬷见他下楼,对他笑了笑,把白粥和小笼包端到餐桌上。周老爷子早就吃过了,又进了自己的书房呆着;舅舅一早去了公司;舅妈出门打牌去了。一楼只有孙翔和阿嬷两个人,孙翔西里呼噜地喝着粥,随口问:“阿嬷,侬今年回老家么?”

阿嬷转过身看着孙翔,呆了呆,回答:“不回去啦。”

孙翔问:“做撒不回去呀?”

阿嬷说:“吾男人死掉了,侬伐晓得的?”

孙翔停下了动作,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周泽楷提过阿嬷老家的丈夫在地方军械斗中被流弹打死了。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徒劳地安慰:“那,那你今年过年都在周园,我们又可以吃到酒酿圆子啦。”

阿嬷宽容地笑笑,说:“孙小少爷哦,你就知道吃。”

孙翔讪笑着埋头喝粥,阿嬷又说:“侬生日要到了是伐?”

“嗯。”

“想吃撒阿嬷给你弄。”

孙翔咧嘴一笑,“炸酱面!”

阿嬷看着年轻人尖尖的虎牙,笑着点点头,又转过身去,偷偷拿手背擦眼睛。孙翔闷头吃完早餐,三两步爬上三楼溜进周泽楷的房间,从书桌上捡了一本《红楼梦》看。周泽楷早就看过《红楼梦》的连环画,最近又找了小说来看。孙翔翻开看了两眼,无聊地打着哈欠。翻到宝黛初见那一章。

他后来知道了林黛玉是个妹妹,想起小时候有人说周泽楷像林妹妹就忍不住傻笑。他有些字认不得,断断续续地读着。

“这个宝玉,不知是怎生个什么人物,什么顽童?色如春晓之花,什么若裁刀,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嗯,这个是说我。”孙翔挑着眉往下看,“两弯似什么非什么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这个是说周泽楷。”

他拿着书,想起第一天到周园,周泽楷坐在楼梯上吃冰激凌的模样;又想起今早周泽楷趴在他的肩上对他笑,突然发起呆来。直到楼下有人按喇叭,他才惊醒,跳起来朝窗外看去,江波涛正在楼下冲他招手。

孙翔跑回自己屋,手忙脚乱地把衬衣扣好,穿上马甲和外套,手里拎着领结和毛呢大衣冲下了楼。江波涛站在车门边等他,见他皮鞋的鞋带都没系好,不由得连连摇头。

“少爷啊,侬这是刚起床来?”

孙翔笑着把大衣披在自己肩上,亲昵地搂着江波涛的肩,“起了起了,看了会儿书。”

江波涛把他塞进后座,自己爬上驾驶位。孙翔坐在后面把领结系上,对着后视镜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江波涛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孙翔,这个愣头青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外貌综合了北方人的粗犷和南方人的细腻,肩宽腿长,剑眉星目。

愣头青趴在椅背上问:“我舅已经到了?”

“早就到了,酒会都开始好一阵了。”江波涛打着方向盘,小心地避让横穿马路的行人。

孙翔又跟江波涛瞎聊了几句,坐回去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着。江波涛驱车到了新开张的百货大楼,跳下车给孙翔拉开门,好脾气地看着孙翔装模作样地迈开长腿跨下轿车。

江波涛小声提醒他:“别太出风头。”

孙翔歪着嘴角笑了笑,大步跨上百货的台阶。聚在百货门口的人听见江波涛关门的声音,都转过头来看。只见孙翔披着昂贵的大衣、踏着锃亮的皮鞋、头发蓬乱却又随性,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

舅舅在里面跟朋友聊天,顺着别人的目光看向门口,见到孙翔走了进来,便眉开眼笑地迎过去,递了一杯酒给他。

“吃了没有?”

孙翔接过酒喝了半杯,半抱怨半撒娇地说:“就吃了早饭,现在要饿死了。”

舅舅拍了拍他的背,说:“过去吃点前菜,等下你跟我上去剪彩,搞完就吃。”

孙翔把大衣脱给门口的小弟,径自绕到长桌边去拿点心,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回头,发现是唐昊。孙翔上下打量了一眼唐昊的西装,嘲笑道:“你怎么穿来穿去就只有这身衣服?”

唐昊满不在乎地抢了孙翔手上的点心塞进嘴里,说:“能跟翔哥比吗?”

他俩身材高大、并肩站在人群里又夺目又张扬。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阿无乱冒充金刚转”,唐昊和孙翔同时朝那人看去,孙翔皱着眉头,唐昊冷着一张脸,那人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他们没理那人。唐昊拍了拍孙翔的肩膀,示意孙翔要上台了。孙翔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把酒杯塞给他,自己走上台去剪彩。这些年世道越来越乱,拿头脑做生意不如蛮干。孙翔找唐昊帮忙把对家打一顿,比什么手段都管用。唐昊也从看场子的小流氓变成了流氓头头,整天忙着跟人抢地盘、收保护费。

唐昊远远地望着灯光下的孙翔,把酒杯和吃的都放下,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烟叼在嘴里。他露脸也露够了,看会场没有什么问题,便大步离开了宴会厅。他叼着烟、徒步穿过市区,走进附近的弄堂。


在赌场工作的前几年,他隔三差五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每次都是孙翔和周泽楷把他偷偷接回家。有一次周泽楷终于忍不住了,给唐昊清理的手很重,唐昊一个劲儿地抽气。周泽楷让孙翔去换盆水,在孙翔出去后冷着脸把毛巾掼在唐昊脸上。

唐昊把毛巾拉下来,不以为然地说:“不乐意你别管啊。”

周泽楷阴沉地看着他,“我不管他也要管。”

“哈哈哈,”唐昊一笑就带得伤口疼,龇牙咧嘴地说:“你这个表哥做得也太尽职尽责了。”

周泽楷顿了一下,说:“不关你的事。”

“你是不是希望我直接被打死了最干净?”唐昊看着沉默的周泽楷,后者的衬衣扣在倒数第二颗,袖口挽起来露出修长的小臂,弹钢琴的手指像咖啡厅里的白瓷杯,剔透又冰冷。

唐昊一把抓住周泽楷的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跟那些有钱人没什么两样,明明没有心,还总怕别人知道了就不爱你们了。”

周泽楷的手贴着唐昊的喉咙,感觉到坚硬的喉结在他掌心滚动。他微微收紧了手指,扼住唐昊的脉搏。唐昊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扣着他的手腕。周泽楷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把手抽了出来,又捡起唐昊枕边的毛巾给他擦起来。

后来没过多久,周泽楷托方明华在洋场附近混乱的弄堂里找了间屋子。方明华结了婚,在周家露脸的次数渐渐少了起来,但对小少爷依然忠心耿耿,也从不多问。唐昊住了进去,在那儿呆了两年多,没再偷偷进过周园。

 

江波涛下午先从百货接了孙翔,然后绕去学校接周泽楷。周泽楷一上车就被酒气熏得皱起眉头。孙翔本来一看见周泽楷就想贴过去,看着周泽楷皱巴巴的表情又退回了轿车的一角。

周泽楷问:“喝了多少?”

这话是冲着江波涛说的,孙翔不知道,跟江波涛一前一后地回答:“喝了不少。”

“没喝多少。”说完孙翔瞪了江波涛一眼,又乐呵呵地看向周泽楷,“今天学了什么呀?”

周泽楷叹了口气,把座椅上的大衣抓起来盖在孙翔身上,“法语。”

孙翔舒服地抓紧了温暖厚实的衣料,不自觉地又靠近周泽楷,“你好怎么说?”

“Bonjour。”

孙翔听着周泽楷低声发着鼻音,耳根都痒起来,“再见呢?”

“Au Revoir。”

“我爱你呢?”

周泽楷看了他一眼,说:“没学。”

“那你下回学一下。”

江波涛在前面咳嗽了一声,说:“孙小少爷今天在百货干什么啦?”

孙翔被扯开了注意力,得意洋洋地拖长了声音说:“剪——彩!”

周泽楷明知故问:“在哪?”

“新开的那家百货,市长讲话都要排在我后面。”孙翔一边说一边枕在周泽楷的大腿上,“我厉不厉害?”

周泽楷手指梳理着孙翔的鬓发,小声说了句:“龙头阿三。”

孙翔瞪圆了眼睛,“什么?”

周泽楷笑起来,“夸你呢。”

孙翔哼了一声,“我不是龙头阿三,唐昊才是,他好像又升官了你听说没?”

“赌场吗?”

“老早就没在赌场干了,现在在洋场那家戏院,另外还有好几个场子都归他管。”

“他今天来了吗?”

“来了,没过一会儿又走了。”

周泽楷没再说话,若有所思地摸着孙翔的额角发呆。孙翔没一会儿就迷糊了过去,车停下来的时候周泽楷拍了拍他的脸。

“到了。”

孙翔坐起来,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了车。江波涛在一旁扶着他,抬手拍了高出自己不少的年轻人一巴掌,“就不能少喝点?”

孙翔“嘿嘿”地笑着,自己站直了身体,走着曲线进了屋。周泽楷跟在他身后。舅妈已经在家了,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见他俩带着寒气走了进来,问:“翔翔又喝了多少?吃饭不啦?”

孙翔怕被他外公骂,趴在楼梯栏杆上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我去睡觉。”

舅妈白了他一眼,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舅舅也不拦着你,让你乱喝。等下莫要吐了才好,拿个盆子上去放在床边。”

几人在楼梯下注视着孙翔端着盆跌跌撞撞地上了三楼,然后都摇了摇头。周泽楷到二楼书房去跟爷爷说话,然后再一起到餐厅去吃饭。周大少爷今天不回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周老爷子和周泽楷都很沉默。大少奶奶、江波涛、跟阿嬷三个人闲聊着。

大少奶奶、也就是周泽楷的母亲,想起什么来,问:“小楷几时走?”

周泽楷说:“年底。”

他母亲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就不能过了年再走的啦?”

周泽楷说:“要入学。”

“那你去了可不要像在家里一样不爱讲话,多交一些朋友。”周母说着眼圈又红了,“要照顾好自己,要是不顺心,回来就是了。”

周泽楷规矩地吃着菜,“嗯”了一声。周老爷子正要说话,只听楼梯口传来一个口齿不清、却又异常洪亮的声音:“去哪儿?”

一桌人回头看,只见孙翔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扶着楼梯栏杆,头发支棱着、满脸通红、眼神涣散。

周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滚上去!”

孙翔被吼得一愣,腮帮子立刻就鼓了起来。舅妈赶紧顺了顺周老爷的胸口,周泽楷放下碗,几步走到孙翔面前,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楼梯上拖。孙翔使劲推开他,问:“你要去哪儿?”

周泽楷被他推得往楼梯下摔去,好在没几步就站稳了。周母和阿嬷都发出惊呼,孙翔也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周泽楷又跨上楼梯,拉着孙翔上了楼,带孙翔进了自己房间。

孙翔站在门口,周泽楷在他身后锁上门。孙翔愣愣地追问:“你要去哪儿?”

“法国,留学。”

孙翔看着周泽楷,说不出话,半晌,小声而迟疑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泽楷垂下眼睛,“没来得及。”

“可是他们都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周泽楷要留学的事情不是刚刚定下来的,他们一家人都说了好久了,是孙翔自己没有注意听,周泽楷也没有拉着他讲。孙翔笑了一下,说:“你要悄悄走吗?”

周泽楷摇摇头,孙翔又说:“你是不是怕我缠着你,不让你走?”

周泽楷又摇了摇头,却仍然不说话。孙翔酒劲和愤怒一齐冲上了脑袋,他走近周泽楷,一把掐住对方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我涅昏,港逼样子,小时候就这样,爹妈没了都不知道,谁都可以哄我,你一声不吭走掉也可以?”

周泽楷被孙翔一连串的质问说懵了,不停地摇头,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讲?”

周泽楷终于抬起头,望着孙翔的眼睛,说:“我怕你伤心。”

孙翔呆住了,望着周泽楷沉沉的眼眸,只听对方又说:“我不舍得。”


TBC

评论(27)
热度(73)
©郝远远远远远远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