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远远远远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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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cp】摆渡人之歌

第一个故事:鹧鸪天

 

巷陌风光纵赏时,笼纱未出马先嘶。白头居士无呵殿,只有乘肩小女随。  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正月十一日观灯 姜夔

 

陈果在杭州城开一家茶馆。他们家祖上是大茶商,到她这里,只剩个不大不小不伦不类的小茶馆。好在店面是好几百年的,桌椅板凳窗框门方都是好木头,雕着失了传的精细花样。茶馆开得久,熟客多,老板娘豪爽讨喜,这生意好歹也能做下去。

陈果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性格却有些泼。她唯一温柔的时刻是她唱评弹的时候,但几乎没人知道老板娘还会唱评弹。陈果爹死得早,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要学着跟卖茶的、喝茶的、收税的、收租的、找茬的,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打交道。十年磕磕绊绊下来,再秀气的姑娘也磨得皮糙肉厚。

茶馆就在运河边儿上,运河每年都有花灯会,陈果喜欢热闹,过节的时候茶馆改成酒馆,把后院埋的酒坛挖出来凑数。酒是她娘还在的时候酿的了,开坛一股陈香,沿着护城河的微风飘飘荡荡几十里。

有一年上元节,陈果喝了点儿酒,来了兴致,把她的琵琶拽出来说要表演助兴。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除了七老八十的老客,没人知道老板娘还能撩琵琶。陈果就着一张方桌,悬着双脚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拨拉几下,用杭州话唱起了苏州的曲。

魏琛咬着烟枪打从茶馆门前过,听到有姑娘细细软软的歌声传来,忍不住抬腿跨进店里。陈果正唱:

“想你千里迢迢真是难得到,我把那一杯水酒表慰情。与你是一别无料到有两载外,害得我么望穿双眼遥无音。”*

陈果头发绑得高,她半侧着头时,马尾正好在她脸边垂下来。魏琛喝了口桌上不知道谁留的冷茶,他虽然听不懂杭话,但就着相映的花灯、跳动的烛火,错觉这曲儿就是给他唱的。陈果唱了两段,从店堂那头朝他看过来,竟然真的抱着琵琶,向他款款走来。

魏琛像个毛头小子屏住了呼吸,谁知道陈果把琵琶往桌上一戳,一巴掌拍下去。

“抽大烟的,滚。”

魏琛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头愣脑地把烟杆拿出来,说:“这不是大烟……”

陈果身后已经哄笑了一片,魏琛心想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开口就是滚,这才从刚才的惊艳中回过神来,恢复了老流氓的本质,嬉皮笑脸地说:“姑娘,大过年的口气就这么冲,不怕嫁不出去啊?”

这年陈果已经二十六七,确实没嫁人,算个老姑娘了。但她不是嫁不出去,她是根本没考虑过这事儿。常有人想给她牵红线,陈果总拿着账本把算盘打得啪啪响,说心领了,我得照顾茶馆上下,没法儿再养个没用的男人。

茶馆是她爹留给她的,这就是她的一切。她这辈子就想守着这份念想,没有更多的心思。

魏琛挤兑她,她没放心上,只是魏琛冲着她的脸喷了口烟,她劈手夺过魏琛的烟枪,干脆地朝大街上扔出去,没想到魏琛竟然接住了。

魏琛从记事儿起就是个能打能骂的流氓,天下大乱之后在自己地盘上招兵买马做了土匪,这年北上,目的地是北京,路过杭州,碰上灯会,来看热闹。他功夫不错,眼疾手快接住了自己的烟杆,继续嬉皮笑脸地咬在嘴里,撑着下巴看陈果。

陈果笑起来,把琵琶放桌上,说:“眼神儿不错。”

“老夫全身上下哪儿都不错。”

陈果请他到外边打一架。

这下热闹了,茶客全围到街上,过路人也停下来围观,看一个穿红袄绑马尾的漂亮姑娘和一个板寸头刀疤脸的邋遢男人打架。陈果身手也不错,对付流氓绰绰有余,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对方是个土匪。陈果刚站稳就欺身上来,魏琛漫不经心地和她拆招,两只手跟她玩儿似的架来挡去。陈果看不出对方深浅,还以为自己就快赢了,冷不防被魏琛擒住了手腕,拉进了怀里。围观人群纷纷鼓掌叫好,陈果脸不红心不跳,勾着小腿踢上魏琛胯下,正中靶心。

这场热闹由魏琛捂着裆部坐在茶馆门外缓了半天来收场。陈果使了断子绝孙脚,气也消了,挺高兴,提了坛酒给魏琛,顺手拨亮了门口花灯里的芯。魏琛从上往下看着陈果玲珑的下巴被照亮,一开始那份惊艳又不着痕迹地爬出来。

陈果倒了两碗酒,递给魏琛一碗,自顾自地一口干了,红霞飞上脸。

魏琛就此,在杭州呆了下来。

从那以后,魏琛每天去茶馆喝茶。他在杭州城郊雀占鸠巢,继续干他的土匪营生,陈果不知道,只当他是又一个没用的男人,成天过着浑浑噩噩地过日子。魏琛在她店里,要一壶最好的茶,喝完了不是续水,是再来一壶。长此以往,魏琛成了陈果这儿的贵客。陈果虽然烦他,但他也就耍个嘴皮子,最多的时候还是歪斜地倚在窗边的位子上,看看窗外的护城河,再看看进进出出的陈果。

魏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并不想要做什么,不想去改变陈果的生活。他就想这么看着她,逗逗她,就像看一棵树,一条河,亘古不变却充满生机。

他俩这辈子就两次抱在一块儿,第一次就是打架那回,第二次是第二年的花灯会。陈果照旧摆酒过节,魏琛照旧靠在窗边看看窗外的灯笼,再看看喜气洋洋的陈果。他一直待到打烊,店里只剩陈果一个人,她关好二楼的窗户,下来关底楼的。她走到魏琛跟前,跟他说打烊了。

魏琛摸了摸自己烟袋,陈果瞥了他一眼。“想抽就抽。”

魏琛还是没抽,坐正了,看着陈果。“老板娘,过几天我就走啦。”

“总算是走了。”陈果笑眯眯地回道。

“再也不回来啦。”

“死也别回来了。”陈果越过魏琛探身去拉窗门,魏琛突然抓住她手腕,把她压在窗框上。陈果半个身子倾斜出去,再往后一点就摔下去了,只好抱着魏琛的肩膀。

他俩谁也没说话,魏琛看了她半天,把她拉起来,双臂紧紧搂住她。

“后会有期。”他是个土匪,告别的时候也该像个土匪。

“有空常来。”她是个老板娘,告别的时候也该像个老板娘。

魏琛拍拍陈果的后背,转身走出茶馆,披着一身清辉,沿着石板街上了拱宸桥,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自《摆渡人之歌》中的苏州评弹《珍珠塔》

 



第二个故事: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李叔同

 

弄堂口有个手艺人,是个哑巴,会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是个拾荒的。”苏沐橙的女同学看见这手艺人,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

“是个手艺人啊。”苏沐橙回头去看那人手指灵巧地编着什么东西。

“就是个捡破烂的,什么手艺人。他那些玩意儿都是捡来的,脏死了。”

两个女学生轻快地往弄堂深处走去,那哑巴头也不抬,专心编自己的东西。

正是杭州初春,别人家的梨花开了一树,有的被风吹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哑巴面前。苏沐橙放学回家,看见了,蹲下来,搭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梨花落了呀!”

哑巴看她一眼,无动于衷。

“你叫什么名字?”

哑巴不理她了,低头去拗一片铁皮。苏沐橙又问:“你在做什么?”

哑巴还是没有回音,甚至嫌她烦了,往墙根退一点,皱着眉头。苏沐橙笑起来,歪着头问:“你是哑巴吗?”

她又问了好几句,那哑巴不理她,她讨了个没趣,最终说:“我走了,再见!”站起来拍拍裙摆,转身走了。

哑巴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苏沐橙的背影,长辫子垂在腰间,黑色的校服裙拍打着雪白的膝盖弯。

这之后苏沐橙每天都来。哑巴发现这姑娘特别爱吃零食,今天一包话梅糖,明天一盒绿豆糕,有时候直接拿包瓜子儿,蹲在他跟前一边嗑一边看他折小狗,吵死个人。

有一天苏沐橙没来,哑巴坐在墙根下,眼角瞥着梨花一朵一朵地落下来,日光从这头溜到那头,才觉得这日子真是慢极了。天擦黑他起身收拾好准备走的时候,苏沐橙从拐角处出现了。她向他招手:“你还没走?”

哑巴直起身,默默地看着她。

“我今天去给我哥上坟啦,今天清明。”她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纸包住的圆球,递给哑巴。哑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住了。

“青团子,我自己做的。”*

哑巴接受了苏沐橙的吃食,苏沐橙觉得他俩的关系又进了一步,于是每天不再是自己吃零食了,吃什么都要分哑巴一半。苏沐橙像是家里没人管一样,蹲在巷口和哑巴闲聊到天黑,看着哑巴收拾收拾准备走了,她才站起来,挥手。“明天见!”

隔了几天,哑巴给她做了个小板凳。用绿漆刷了一遍,还画了荷花和鲤鱼。苏沐橙高兴坏了,都舍不得坐。她说:“我哥以前也给我坐小板凳,那时候我俩才几岁来着,他做得不好,我刚坐上去就散架了。”

哑巴看着她,心里疑虑重重。他不明白这女学生怎么每天都这么高兴,连提起死了的哥哥都那么高兴,眼睛亮晶晶的。不像他,他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只有安安静静一个人的时候,才察觉出活着的好来。

苏沐橙的女同学知道她每天都和这个哑巴玩,吓坏了。

“他是个捡破烂的!”

“又怎么了?”

“说不定还有病,肺炎,疯病什么的。”她同学一边说一边吓到了自己,抓住苏沐橙胳膊。

“他没病呀,就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你为什么总跟他在一起啊!”

“我觉得他很寂寞啊,得有人和他说说话。”

她同学像看疯子似的看着她,心里觉得苏沐橙被疯病传染了。

“而且他长得很好看,你没看见吗,他鼻梁很直,眉毛很黑,睫毛很长。”

六月份的时候,苏沐橙毕业了。她要作为学生代表发表讲话,头一天放学,在哑巴面前排练了一遍。她穿着月白色的衬衣,袖口很宽,露出皓白的手腕。她胸前别着红花,红花下是写着毕业生代表的红条子。她站在哑巴对面,拿着讲稿念了一遍,最后哭了起来。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这是她的最后一句,她刚说完上半句就流了泪,哑巴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我觉得我这个稿子写得不好,不够昂扬,太低沉了。”她边哭边看自己的稿子,哑巴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在哭稿子没写好还是别的什么。

苏沐橙哭得停不下来,最后她抽抽搭搭地问哑巴:“你能理解吗?”

哑巴看着她,什么也不能理解。

“这句话是真的。”苏沐橙指着稿纸,泪眼朦胧地说道。

梅雨开始之前,哑巴再也没在弄堂口见过苏沐橙。他觉得她大概是因为毕业了,要去另外的地方做另外的事。他照样沉默不语地摆弄自己的小玩意儿,等着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一眼。

苏沐橙跟他说过的话,他每句都记得。有一些他能理解了,有一些不能。这些话变成风吹进云里,聚在一起落在河面上,最终都消失不见了。

 

*青团子:艾糍,江南地区清明节供奉去世的人或者自己吃的一种绿绿的团子看起来就超好吃!()

 

 

第三个故事:桃花扇

 

[沽美酒]你记得跨青溪半里桥,旧红板没一条,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哀江南 孔尚任

 

方锐当年还是个小混混。虽然他做了一辈子混混,从小混混到大混蛋,有过最潦倒的一刻,也有过最风光的时期。但他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他当年做小混混的时候。

他在南京发家,靠着坑蒙拐骗在上流社会如鱼得水。长着一张小白脸,穿上礼服,抹上发胶,人模狗样地跟一群公子哥儿厮混。他嘴巴甜,会哄人,很少有人知道他住在秦淮边最破的一条巷子里,家里只有一床发霉的棉被。他在舞厅和漂亮千金跳舞,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躲在欢快的音乐里踏步,面不改色谈笑风生,散场的时候在荷包里顺走一堆点心。

方锐在等着好机会一步登天的时候,楚风城到了南京。楚风城是个姑娘,在扬州做丝绸生意,富得流油。她女扮男装,行事狠厉,没人敢欺负她是个女人,就连叫她本名也不敢。她的流言在江南一带耳熟能详,一般说她是个女断袖,也有人说她是个真太监。她到了南京,每天谈生意、组饭局,据说如果有招惹她的人,此后几年里没一个还能在南京混下去。

方锐第一次见到楚风城,她穿了一件垫肩礼服,打着精致的领结,长腿裹在西装裤里,蹬着锃亮的尖头皮鞋。她的头发往后梳,三七分,眼尾上挑,男子气和女人味同时呈现在她身上。她目不斜视地路过方锐,看也不看地拿起一杯香槟,抬着下巴走到宴会主人面前,叮,碰了个杯。

方锐看着楚风城似笑非笑和人聊天,他挪不开眼睛。然后他做了件蠢事,不能自控地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半弯下腰,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楚小姐,跳支舞。”

方锐长得好看,浓眉大眼,看起来很单纯很真诚。他笑起来就像个年轻开朗的新青年,特别讨喜。这时候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众人本来就在若有若无地关注着楚风城,结果看到方锐不知道发什么疯,跑去讨了一个天大的嫌。他们全都停下来,不用再装模作样,而是直接显出看热闹的姿态来。

楚风城依旧抬着下巴,一脸高傲,笑了笑:“咱俩跳舞,谁跳男步?”

人群里传出压抑的笑声,方锐也笑了,他继续不怕死地说:“当然是我跳男步。楚小姐纤腰一把,高挑美丽,天生就是跳女步的。”

他俩对话着实不伦不类,但仍旧没人喊停。所有人都等着看假男人要怎么怒发冲冠,方锐该死得多惨。没想到楚风城竟然把手搭上方锐邀舞的手掌,乐队很机灵地继续演奏。他俩都穿着男装,在舞池里跳着华尔兹,异常滑稽。

方锐跳了半曲,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手心都出了汗。楚风城虚握着他的手,看他一眼。方锐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会照着我脑袋崩一枪。”

楚风城笑了:“我没生气。”

方锐有点吃惊。“不都说你那啥?”

“纤腰一把,高挑美丽,你哪句说错了吗。”楚风城笑着说完,把他手放开。曲终了,他们和平地行礼,各自转身走开,无风无浪。

楚风城转头就叫人查了方锐的底细,结果发现他是个穷得揭不开锅的无赖。虽然是个无赖,但是人挺有意思。楚风城在宴会里又喝了几圈,披上大衣走出来,看到方锐站在大门边抽烟。

“出来啦?”方锐跟她打招呼。

楚风城讨了根烟,方锐替她划了根火柴点上。“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做什么的。”

方锐笑眯眯的。“我就怕你不做什么。”

楚风城这下愣住了。

“我要追求你呀,楚小姐。”

楚风城立刻笑得停不下来,还被烟呛了一口,边咳边问为什么。方锐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你好看,聪明,是个姑娘,我正好喜欢姑娘。”

楚风城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笑着说:“你逗我吧?”

“我特别认真。”

“你拿什么来追求我?”

“一颗真心。”

楚风城觉得这家伙不能再逗了。她一边笑一边把自己假发拽下来,再拽掉发网,用手拨了拨凌乱的大波浪卷。方锐看呆了,问:“你干嘛非得男装……”

楚风城把假发塞进裤兜里,又点了根烟。“我爸一直想要个儿子,把我当男孩儿养。我从小就穿男装留短发让他带着一块儿谈生意。后来我摆脱了我爸,穿上女人衣服,别人却认不出我是谁。”

楚家以前在扬州开的是进贡的绸庄,后来皇帝没了,他们家差点也跟着没了,还是楚风城给撑起来的。方锐还当她穿男装有多么类似于坊间流传的惊天动地不可告人的理由,没想到就只是这样。

“楚云秀。”楚风城朝他伸出手。

“方锐。”方锐握了握那双女人的手。

没过几天,方锐还真的约了楚云秀出来看戏。他打电话到楚云秀公司,楚云秀正忙着,没空理他。他跟秘书小姐好说歹说,一定让楚老板给他回电话。最后电话响了,还是秘书小姐,告诉方锐楚云秀去哪儿参加饭局,估计什么时候会结束,想约她就去等着吧。

方锐对着镜子抹了半天头发,打领带的时候想到楚云秀估计把他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了,于是揉乱头发脱了西装,找出件长衫穿上。

他在秘书告诉他的那家饭店外看了一眼,楚云秀就坐在窗边那桌,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架着雪茄,白衬衣袖口折了个边,手腕骨瘦嶙峋。谁讲了个笑话,她不咸不淡地挑了挑嘴角。方锐靠在街边广告牌下看着她,她也看见了方锐,朝他眨了眨眼睛。

饭局接近尾声,不一会儿楚云秀出来了。方锐等她和人道完别,才慢慢走过去。楚云秀上上下下打量他,暧昧地说:“今天这么不一样?”

“这才是本色。”方锐很不要脸,说:“楚小姐赏个脸,咱们去逛逛街?”

“逛哪儿?”

“逛秦淮。”

楚云秀哈哈大笑。“逛妓院是吗?”

“听曲儿。”

楚云秀说:“我还是不去了,姑娘看着我不知道该叫姐姐还是爷爷。”

方锐抓住机会:“要不换个女装?”

楚云秀侧过头看他,抿着嘴笑了一会儿,说:“行吧。”

他俩去了百货商店,楚云秀试都不试,看上了就付钱。方锐看着她钞票一张张往柜台里扔,眼睛都花了。说是买件女装,最后方锐提着洋装和旗袍数件,高跟鞋几双,化妆品若干,跌跌撞撞地等着楚云秀换衣服。楚云秀换好出来,踩着细高跟,走得很自然。

他们走到大街上,楚云秀招了招手,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司机接过方锐胳膊上的袋子,听楚云秀交代完,转身走了。楚云秀挽上方锐的臂弯,说:“走吧,逛青楼去。”

她很高兴,这是她短暂人生中唯一一次穿着旗袍高跟抹着胭脂口红上街。她那时还不知道,那些新衣服是没有机会再穿的。

他们去逛了秦淮,就真只是逛了逛。秦淮河上有很多桥,有的是拱桥,有的是板桥。他们沿着河走,河边高楼里传来热闹的人声。楚云秀走着走着停下来,方锐问她怎么了,她说:“听到熟悉的曲子。”

那段曲子方锐后来听过无数次,每次听见,都仿佛楚云秀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河风吹过她的大波浪卷,她的鞋跟在板桥上磕出声响,河水溅上她的裙。

楚云秀不久之后死在大街上,绝代风华变成血肉涂了一地。她死之后,方锐时常想起她说过的话来。

“我穿上女装的时候,竟然没人认得出我。”

可她本就是个女人,纤腰一把,高挑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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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在开头写好有什么cp但是我觉得这个太文艺了开头写个“全职异性恋魏果莫橙方楚”还挺煞风景的()

本来是给叶喻文编造的副cp,结果主cp卡住了,副cp越想越停不下来(((

《摆渡人之歌》,范宗沛的曲子,去年吴越给我推荐的,当时听到,整个人都不是很好,满脑子撑着伞的颀长背影走进青石板的小巷之类的画面((((((((

总之就是三个文艺小故事,后面还有三个文艺小故事cp分别是肖戴杜唐和双花(报告教练我们之中出了一对叛(ji)徒(lao)(((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想写。也不管o不ooc吧,反正今天是写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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