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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昊】人间草木(终)

本来想说明天放,这样能给暗中观察拖一下时间,找不到那个日常原作的感觉了……

算了吧早点发完早点忘掉()


人生太短故事太长,你不要回头


13.

夏末的时候,周太太坐上了去香港的轮船。孙翔和周泽楷把她送到码头。

周太太一刻不停地掉着眼泪,周泽楷沉默地握着母亲的手,孙翔说:“舅妈别哭了,你先过去嘛,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来。”

周太太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两个高大的年轻男人,不放心地叮嘱:“算不清的带不走的都不要了,人没事就好,不要跟人争,平平安安地离开。”

孙翔一个劲地点着头。周太太突然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说:“你要把翔翔照顾好。”

周泽楷“嗯”了一声。汽笛响了,周太太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轮船。

周太太前脚走,日本军队后脚就进驻了上海。离开变得越来越难,去香港的船一票难求。孙翔在江波涛的帮助下遣散了职员、关闭了公司。周泽楷没插过手,还是照常去上课。

过完中秋,江波涛把阿嬷送回了老家。临行前阿嬷肿着眼睛,问:“我走了你们要饿肚子的。”

周泽楷说:“不会的。”

孙翔也拍着胸脯保证:“我会学,做饭有什么难,周小少爷要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阿嬷被他逗得笑起来,然后又忧心忡忡地说:“那你们要好好的,不要出去惹事情噢。”

孙翔说:“我老实得很,早就不会到处惹事儿了。”

周泽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孙翔咧着嘴笑着,脸色却很憔悴。

去香港的事情还是没办下来,周太太几乎是隔两天就要来一封信。最后他们退而求其次,决定先去重庆,再找机会到香港去。年底的时候他们把周家的不动产都变卖了,周园的房契也交了出去。临行前他们和江波涛在周园吃了最后一顿饭,孙翔试着做了两个菜,江波涛在旁边看了半天,把他挤开,“行了你去歇着。”

孙翔乐呵呵地站在一旁,抄着胳膊看江波涛做菜。看着看着,他突然问:“江哥有女朋友吗?”

江波涛挽着袖子,低头切着葱,“有啊。”

孙翔有点吃惊,“我们怎么不知道?”

江波涛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们两个眼里哪能有别人的事情?”

孙翔咳了一声,又问:“你女朋友也在上海吗?”

“在临安,从前去办事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就谈恋爱了。”

“怪不得你说你要去临安。”

“是啊,去找她,然后结婚。你们怎么打算的?”

孙翔愣住了,他知道江波涛多少看出来了一点他和周泽楷之间的事情,却没想到江波涛会直接问他。

孙翔愣了半天,说:“不知道,我们又不能结婚……”

“总想过以后怎么办吧?”

孙翔说:“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呢?”

“我?我要当英雄啊。”

江波涛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孙翔笑着耸耸肩。外面大门开了,周泽楷刚从学校回来,走进客厅。孙翔在厨房里远远地看了看周泽楷,说:“我要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泽楷走到厨房门口,对他俩笑了笑。孙翔问:“学校的事情办完啦?”

周泽楷点点头,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孙翔伸出手摸了摸周泽楷冰凉的脸颊,“我还是做不好菜,不过江哥蒸了鱼,快做好了,你去洗个手吧。”

第二天清晨,他们把行李搬上了轿车。江波涛把他们送到火车站,与他们拥抱告别,谁也没有提再见。

 

周泽楷和孙翔到了重庆,在旅馆住了几天,然后在城里租了间便宜的房子。周泽楷从前的大学给他写了推荐信,不久之后他就在重庆的大学里继续教书。孙翔四处找工作,最后在一家夜总会给客人当司机。

有不少达官显贵都逃到了重庆。孙翔等在夜总会外面的时候,时常能见到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在雾气蒙蒙的夜里进进出出。他穿着夜总会发的便宜西装,抽着烟,什么也不想。不上班的时候他会去买菜,然后回家给周泽楷做饭。他的手艺依旧不好,周泽楷却总说好吃。

周泽楷的话越来越少,常常望着孙翔出神。孙翔问过他,他只说了一次:“你变化很大。”然后再没多说。孙翔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但他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日子过下去。他们还是会上床,闲暇时间会出去逛逛。他们仿佛同一条河流,无声又笃定地交融在一起朝前流动。

国民政府迁来重庆后,孙翔悄悄托人去打听过唐昊。在他内心深处仍然抱着一丝希望,觉得也许有一天唐昊会风光无限地出现在他面前。有可能是某个他值班的夜里,唐昊摆着排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夜总会门口。但这幻想从未实现,孙翔也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夏天的时候国共终止了合作,到处都在学生游行。孙翔担心周泽楷,让他下了课就直接回家,千万别去游行。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这天下午孙翔刚买了菜回家,在路口碰到认识他的周泽楷的学生。

学生很急,拉着他说:“先生被一群人拉去游行,大家都疯了,我拦都拦不住,你快去看看吧!”

孙翔手里的菜全掉在地上,他问了个方向,拔腿就飞快地朝政府那边跑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孙翔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喘着粗气,伸出双臂分开人群努力朝前挪动着。他在人群中搜索着,每一个人都像周泽楷,每一个人都不是周泽楷。

他几乎快到了游行队伍的最前端,群情激昂的学生里出现了他熟悉的面孔。他拉住一个女孩儿,问:“你们周老师呢?”

女孩儿正在大声喊着口号,闻言兴奋地回答:“周老师在前面,他带着我们一起伸张正义!”

孙翔丢下这个女孩儿,往前焦急地张望着。他们已经离警察的防线很近了,随时都可能起冲突。孙翔终于挤到了前面,他环顾四周,在人群里发现了穿着白衬衣的周泽楷。

周泽楷想往后退,但被身后的人推着朝前走。久违的愤怒和热血冲上了孙翔的头,他推开人群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周泽楷的手,然后后面的学生吼道:“滚开!”

学生被他吼得一懵,然后大喊起来:“这里有政府的走狗!”

周泽楷条件反射地把孙翔往自己身后拉,试图解释:“不是……”

但激昂的声音很快掩盖了他的,有一百双手在他们身上挥打、推搡。孙翔把周泽楷面对面地护在怀里,手臂挡在周泽楷的背后。他们被推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地跌出了人群,跨过了警察定下的“最后一道线”。

枪声响了起来,那一刻周泽楷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中了枪。孙翔往他身上扑了一下,然后声音发着颤,“你扶我一下。”

周泽楷架着孙翔的胳膊,奋力把他往后拖。见警察开了枪,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孙翔的小腿中了弹,艰难地朝前挪动,跟周泽楷一起又回到人群里。人们自动为他们分开道路,好似摩西渡海,他们走到街边最近的小巷旁,然后走了进去。

周泽楷让孙翔靠坐在墙边,握着他的手说:“我去找车。”

孙翔嘴唇发白,想对他安慰地笑笑,却挤不出一个表情。周泽楷放开手,转身朝小巷深处飞奔而去。重庆的巷道纵横交错,周泽楷很快钻出了小巷,在马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

车夫跟在他后面往回跑,喊了句:“老总你上车啊!”

周泽楷头也不回地说:“空车跑得快。”

他们回到巷子里,孙翔还在靠在原地,眼皮耷拉着。周泽楷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他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孙翔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周泽楷又恢复了呼吸,只听孙翔用气音说:“你回来了。”

周泽楷没说话,和车夫合力将孙翔抬上黄包车。车夫看了看孙翔淌血的小腿,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周泽楷,欲言又止地将他们拉出了小巷。

他们找到最近的一家诊所,车夫帮周泽楷把孙翔抬了进去。周泽楷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看也不看地递给车夫。车夫抽了两张,说:“你朋友还要看病,留一点吧。”

周泽楷愣愣地把钱收回来,然后惶然地看了看诊所里面。他走进去,孙翔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外面的护士对他说:“只能先把子弹取出来,打一针抗生素。他失血太多,后面的事情我们就不能保证了。”

周泽楷点点头,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天快黑的时候孙翔被推了出来,打了麻药还没醒。周泽楷跟在病床后,看着孙翔被推进一间大病房。里面有很多病人,角落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孙翔静静地躺着,周泽楷坐在一旁看着孙翔腿上的绷带发呆,不合时宜地想起下午孙翔挡在他身前发怒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孙翔像再也没了脾气似的。从前在上海横冲直撞,不高兴了就瞪眼睛,生气了就骂人、动手。周泽楷见过孙翔在夜总会工作的样子,弓着背陪着笑脸,好像老了很多岁,好像是另一个人。

孙翔突然动了一下,周泽楷连忙握住他的手。孙翔咳了两声,睁开眼睛。

他看了周泽楷半晌,小声说:“……周泽楷?”

见周泽楷点点头,孙翔又问:“我在哪儿呀”

周泽楷小声说:“医院。”

孙翔皱起眉,“我怎么在医院?你们是不是又趁我睡着把我送到医院来,我都说了我最烦这个。”

周泽楷犹豫地伸出手摸了摸孙翔的额头,手心一片滚烫。

孙翔又问:“你怎么在这儿,你明天不上学吗?”

周泽楷摇摇头,“我陪你。”

孙翔用特别小的声音悄悄地说:“周泽楷,我问你个事情。”

“你说。”

“你喜不喜欢我?”

周泽楷望着孙翔灼灼的目光,点点头,“喜欢。”

孙翔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笑了半天然后问:“唐昊呢?”

“他明天来看你。”

孙翔哼了一声,说:“他才不会来看我,老子上回不小心被车门轧了手,他笑了我半年。”

周泽楷摸了摸孙翔的头发,说:“他会来的。”

孙翔瞪着天花板,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向周泽楷,“你骗我。”

周泽楷沉默地看着他。

孙翔平静地说:“唐昊在南京死掉了,他不会来的。”他反手握住周泽楷的手,笑起来,“我终于要死了,他还在等我。”

周泽楷被他握着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孙翔慢慢合上了眼睛,一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周泽楷突然觉得很冷。

他淡漠地活了小半辈子,仿佛局外人看着身边的一切,没有执念也没有愿望。他一直没有试图抓住任何东西,可现在他突然感到自己两手空空,孑孓独活。

孙翔的手指松开了,周泽楷放开手,任孙翔的手落在床上。

他看着孙翔的脸,心想这是一个活过的人。

而他自己,仿佛很久以前就死了。

 

 

尾声

周泽楷一直没有去香港,他在重庆呆到战后,在文革中离开了学校,隐姓埋名地生活了很多年。江波涛辗转找到他,让自己的孩子将他接回了上海。

他在周园附近找了个房子,一栋楼里住着很多人,周泽楷早已习惯了拥挤和吵闹。他依旧沉默,但也没有人会去要求一个老人健谈。

他过得很清苦,江波涛接济了他一些,他便也不推辞地拿着。他每天出门买菜,穿过林荫道都会经过生锈的铁栅栏后的小洋楼。周园在后来充了公,现在一直空置着,外墙爬满了藤蔓。

周泽楷总是目不斜视地走过,从不多看一眼,仿佛这里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半大男孩儿扒着周园的铁门朝里看,一个说:“他们都说这里闹鬼。”

另一个说:“瞎说,世界上没有鬼。”

“你说这里面以前住的是什么人呀?”

“姓周的有钱人呗。”

小男孩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说:“这么大的房子,他们住着不会寂寞吗?”

“当然是很多人住在里面呀,整天吃好吃的,然后一起玩儿,肯定特别幸福。”

“是吗?”

“当然是啦。”

周泽楷一直站在路边听他俩说话,听到这儿便抬眼看了看周园三楼的窗户。白色的纱帘早就不在了,窗户黑洞洞的,肮脏的玻璃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仿佛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他转身继续朝前走,新的生命呱呱落地、高楼大厦在他四周拔地而起,他头也不回,不为所动,像一名苦行僧,一位佝偻的神。

 

 

全文完

 

 

 

 

我他妈终于写完了!!!!!!!

先说一哈,“湛湛青空”那句话取自白先勇的《树犹如此》。文中昊昊唱戏的地方取自《牡丹亭》,孙翔看讲课的周泽楷像“孤松”取自《世说新语》。还有的我记不清了()

一开始是看了个讲上海豪门没落的纪录片,老太太小时候就坐在楼梯上吃冰激凌,后来家散了,房子充了公。她总是路过,却不能进去。

于是我满脑子都是坐在楼梯上吃冰激凌的小周和登登登跑上来虎头虎脑的翔翔。

然后正好最近get了很多昊翔周!!!!!!!我靠,我一看翔周里出现昊,我就疯狂想看昊和翔。一看昊翔里出现周,我就疯狂为周翔打尻…………………………

然后就干脆塞个昊昊进去,自己动手写了。

水平有限,故事不算太好,大家海涵一下!

反正我是爽了。

再次感谢 @水菱月纱 ,天天被我拉着讲梗和改文jhhhh,鼓励我多多思考“意义”,我烂泥扶不上墙:没有意义!我就想开车!哪来的意义!!!

她:滚,别跟我说话。

还要感谢一下游千,我一个连看都不看三角恋的人,变种了。(甩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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